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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拉萨之前,先读懂 318 上的藏语地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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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

最近我想从北京去一趟拉萨。计划先到成都,再沿 318 国道走川藏南线。看行程图时,从川西开始,折多山、理塘这样的地名渐渐多起来。字大都认识,连起来却很难猜出地名原先在说什么。

「折多」是在说路弯吗?「理塘」的「塘」又指什么?我想在出发前先把沿途的名字读一遍,弄明白它们在藏语里的意思,也看看当地的山河和故事是怎么写进地名的。

  • 城镇与古迹
  • 山峰、山群与山口
  • 湖泊
  • 河流
  • 峡谷

神佛之地

藏语 lha 指神,sa 指土地。早期文献还写作「惹萨」,大昭寺及其周围的宗教活动深刻影响了这座城的名字。

地形阴影由 Mapzen高程数据生成(USGS 等提供原始数据) · 水系Natural Earth · 地名位置参考KNAB 等

沿 318 从成都到拉萨

这一路从成都往西,经雅安、泸定到康定。在巴塘一带跨过金沙江进入藏东,再经林芝到拉萨。 国道 G318 主要控制点 · 川藏南线经过的城镇

从康定翻过折多山

康定的藏语名叫「打折多」,指打曲(雅拉河)和折曲(折多河)的交汇处。旧汉译「打箭炉」也来自这个名字。在地图上找到两条河碰面的地方,就看到了康定旧名所说的地形。 康定市历史地名

从康定往新都桥,老川藏公路经过折多山垭口。「折多」在藏语里就是「弯曲」,看看垭口前后的盘山路,就很好记。经雅江再往西到理塘,名字已经在说另一种地形。理塘也音译作「勒通」,「勒」是青铜,「通」是平坦开阔的草坝,合起来常译作「平坦如铜镜的草坝」。 康定市·折多山 · 理塘县地方释义

跨过金沙江,进入藏东

从巴塘过金沙江进入西藏,先到芒康。芒康意为「善妙之地」,从云南北上的国道 214 也在这里与 318 相遇。再往西的左贡,意思是「犏牛背」。犏牛是牦牛和普通牛的杂交后代,当地把这个名字和形似犏牛背的地势联系起来。 芒康县介绍 · 左贡历史沿革 · 地形解释

过邦达到了八宿。「八宿」在当地释作「勇士山脚下的村庄」,原来是个宗名,设县后县政府迁到了白玛镇,图上标的就是现在的县城。沿路到然乌湖,昌都文旅把它讲作「羊奶湖」,用羊奶来形容湖水呈乳白色时的样子。出了然乌,沿帕隆藏布河谷可以走到波密,当地资料把「波密」释作「祖先」,图上标在县城扎木镇。 八宿县历史沿革 · 昌都文旅·然乌湖 · 波密历史沿革

从鲁朗走到拉萨

318 穿过鲁朗小镇,往西经过色季拉山,再到林芝市区。鲁朗常译作「龙王谷」,当地也称它为「神仙居住的地方」。林芝有「太阳的宝座」和「娘氏的宝座」两种解释。地名曾有「尼池」「娘池」等写法和音译,历史地理研究把旧名追溯到今天林芝镇的尼池村一带。图上的林芝标在现在的市区,也就是巴宜区八一一带。 鲁朗地名与地理 · 林芝市政府介绍 · 林芝旧地名研究

出林芝后,路沿尼洋河谷到工布江达。当地释作「凹地大谷口」,旧有工布江达宗。再往西经墨竹工卡,便到了拉萨,藏语里的 lha 是神,sa 是土地,合起来常译作「神佛之地」。早期文献还写过「惹萨」,唐代汉文史书写作「逻些」。当地有山羊驮土填池、修建大昭寺的传说,「拉萨」这个名字也伴着大昭寺成为礼佛中心流传下来。 工布江达历史沿革 · 拉萨历史沿革

顺着河名读到峡谷

看林芝到拉萨这段路时,我也顺着地图上的水系看了一眼。公路边的尼洋河又叫「娘曲」,有研究把「娘」与曾居于这一流域的娘氏联系起来。河畔有条卡定沟,也写作嘎定沟,当地把「卡定」译为「天上人间」。沟尽头的天佛瀑布,得名于崖壁上形似佛像的岩石。 尼洋河流域研究 · 卡定沟

工布江达一带还有巴松措。按藏文 brag gsum mtsho 直译是「三岩湖」,brag 是岩石,gsum 是三,mtsho 是湖。当地文旅资料也常用「绿色的水」来讲这座湖。 历史地理研究 · 林芝文旅·巴松措

拉萨河又叫「吉曲」,意为「幸福河」或「快乐河」。它在曲水一带汇入雅鲁藏布江。「藏布」是藏语地名里常见的江河通名。地理学家李明森的考察记述提到,曲水以下的一段旧称「雅隆藏布」,取名于当地的「雅隆」,后来西藏境内的河段通称雅鲁藏布江。 拉萨河 · 雅鲁藏布江名考察

顺着雅鲁藏布江再往东,到了林芝,江水从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之间穿过,拐出一个马蹄形的大弯。江水切出的峡谷沿用了江名,叫雅鲁藏布大峡谷。南迦巴瓦峰常释作「雷电如火燃烧」,也有「直刺蓝天的长矛」这一形象的译法。从峡谷一带望过去,尖陡的峰形就能让人想到那支长矛。 大拐弯实地考察 · 西藏文旅·南迦巴瓦

大拐弯之后,雅鲁藏布江向南流经墨脱。「墨脱」在藏语里意为「花朵」。常听到的「隐藏着的莲花」来自它在佛教文献里的另一个名字「博隅白玛岗」。 墨脱历史沿革

川藏南线之外的西藏地名

城镇的名字从哪里来

昌都|两河汇合处。 它和康定的旧名一样,都指向两条河相遇的地方。扎曲与昂曲在昌都城边交汇,汇成澜沧江。那曲|黑河。 城名沿用了那曲河的名字,这条河是怒江的上游河段。 昌都两河口 · 那曲河

日喀则|土地肥美的庄园。 这是当地常见的释义。旧名「谿卡桑珠孜」里,「谿卡」就是庄园,简称「谿卡孜」,汉语译写成了「日喀则」。「桑珠孜」也保留在今天的区名和城北的宗堡名称里。 日喀则地方释义 · 藏文档案研究

在日喀则往西南,还有一个和地貌贴得很近的名字。「萨迦」意为灰白色的土,来自寺院所在山坡上风化成灰白色的岩土。寺名、地名和萨迦派的名称,都与这片山坡有关。 萨迦得名

山南、泽当|山脉以南与猴子玩耍的平地。 山南的藏语名「洛卡」意为南部,当地位于冈底斯山至念青唐古拉山以南。市区所在地「泽当」常译作「猴子玩耍的坝子」,名字和雅砻河谷流传的猕猴与罗刹女故事相连。 山南地名 · 泽当的传说

阿里、狮泉河镇|领地与狮口之水。 「阿里」意为领地、属地,今天是地区名。行署驻在噶尔县狮泉河镇,镇名取自河名。狮泉河又称「森格藏布」,「森格」是狮子。当地有河源形似狮口、泉水从狮口涌出的说法。 阿里历史沿革 · 狮泉河得名

雪山和湖泊怎么读

地名中文含义与来历
珠穆朗玛峰常称「圣母峰」。当地五仙女传说中还有「第三女神」的说法。清代《皇舆全览图》已用满文记下这个藏语峰名的音译。 珠峰名称研究 · 五仙女传说
冈仁波齐意为「珍宝般的雪山」。「冈」指雪或雪山,「仁波齐」与「仁波切」同源,有珍宝之意。它是阿里重要的朝圣地,山南侧就是玛旁雍错。 冈仁波齐古地图研究 · 普兰县景点解说
纳木错意为「天湖」。藏语 gnam 是天,mtsho 是湖。它在念青唐古拉山北麓,蒙古语别名「腾格里海」也是天湖。 当雄县地名介绍
羊卓雍错常译「上部牧场的碧玉湖」,也就是常说的「羊湖」。「雍」对应的藏语词 g.yu 指绿松石,当地的汉语解说常用「碧玉」。 山南文旅·羊卓雍措
玛旁雍错普兰当地译作「永恒不败的碧玉湖」。它与羊卓雍错的名字共用了表示绿松石和湖泊的部分。 普兰县景点解说 · 藏语地名库

川西、滇西北、青海和甘南的藏语地名

川西

贡嘎山意为「白色的雪山」。「贡」指冰雪,「嘎」指白色。整片山群的最高峰叫木雅贡嘎峰,「木雅」是这一带的旧地名。沿山脊往北,还有中山峰、勒多曼因和爱德嘉峰等雪峰。 贡嘎山地名 · 康定市·贡嘎山

稻城亚丁的「亚丁」意为「向阳之地」,村庄和周围的保护区共用这个名字。保护区里的三座神山也各有名字。北峰仙乃日对应观音菩萨,南峰央迈勇对应文殊菩萨,东峰夏诺多吉对应金刚手菩萨。 稻城县文旅资料 · 亚丁三神山

新都桥以北的塔公,当地常释作「菩萨喜欢的地方」。塔公镇、草原和寺院都沿用了这个名字,从草原望出去还能看见雅拉雪山。 康定市景点介绍

滇西北

梅里雪山是德钦以西、怒江与澜沧江之间的一片群峰,常被称作「太子十三峰」。「梅里」意为「药山」,早先指怒山北段一处多药材的山,后来成了这片群峰的通称。 左贡地方记述 · 雪山名称沿革

最高的一座叫卡瓦格博峰,藏语 kha ba dkar po 意为「白雪」。在当地的信仰里,「卡瓦格博」也指以主峰为中心的一组神山。主峰以南的缅茨姆峰常叫「神女峰」,旁边还有形似一排冠饰的五冠峰。明永冰川从主峰东坡向下伸进山谷。 郭净的卡瓦格博田野调查 · 云南·梅里雪山群峰资料 · 明永冰川地理调查

纳帕海意为「森林背后的湖泊」。湖水随季节涨落,退水后会露出大片草甸。独克宗古城在香格里拉市区,常释作「建在石头上的城堡」,也称「月光城」。大龟山顶曾有寨堡,城名里的「宗」有城堡之意。 纳帕海湿地资料 · 独克宗古城沿革

青海

青海湖的藏语名「措温布」意为「青蓝色的湖」,汉语名也写出了湖水的颜色。往西到乌兰县,茶卡盐湖的「茶卡」已经有「盐池」的意思,当地很早就有采盐历史。 青海湖名称 · 茶卡盐湖研究

黄河上游的阿尼玛卿山脉有一种释法叫「黄河之祖」。「阿尼」含有祖父、先祖之意,「玛卿」指黄河源区的大山。山脉的主峰叫玛卿岗日,名字里的「岗日」就是雪山。 阿尼玛卿考察

甘南

夏河的拉卜楞寺,名称来自藏语「拉章」,意为活佛的府邸。这里指嘉木样活佛的府邸,后来随寺院通称流传。迭部的扎尕那意为「石匣子」,村寨就在几面陡峭石壁围出来的谷地里。 拉卜楞寺文物资料 · 天地图·甘南地名

出发前先记住几个字

回头看,最容易认出来的是几个反复出现的词。那曲和吉曲的「曲」常指河或水,纳木错和巴松措的「错」「措」常指湖,「拉」也常出现在山口名里。同一个汉字能记录不同的藏语读音,比如那根拉的「拉」是 la,指山口,拉萨的「拉」是 lha,意为神。 藏语地名常用词 · 那根拉山口

等真到了路上,遇到看不懂的地名,我想先看看地图。它旁边有没有两条河,前面是不是有个山口,或者城就建在一片草坝上。有些名字从地形就能读懂,有些得听当地人怎么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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